-
Sep182026
18、19世纪的许多欧洲思想家相信，人类历史总体上会越来越进步。
科学进步，工业发展，教育普及，政治制度改善。
这种信念如此强烈，以至于很多人开始认为：历史本身存在某种方向。
Hegel 把历史理解为自由意识展开的过程。Marx 则从生产方式和阶级关系理解社会发展阶段。
到了19世纪末，人类似乎真的站在一个不断进步的时代。
然后20世纪来了。两次世界大战、集中营、种族...阅读全文
-
Sep172026
现代人谈传统，经常使用两种截然相反的语言。
一种把传统看成宝贵遗产，认为现代社会的问题来自传统丢失；另一种则把传统理解成现代化的阻力，认为只有摆脱传统才能真正进步。
这两种说法都有一个共同问题：它们把传统看成一件可以随意拿起或者放下的东西。
但真正的传统并不是博物馆中的器物。
传统首先是一种已经进入人的思维方式、制度习惯和行为预期中的历史。
一个社...阅读全文
-
Sep162026
谈中国古代政治，人们很容易把目光放在皇帝、宰相和中央制度上。
但真正决定普通人每天生活秩序的，往往不是朝廷，而是离他们最近的基层社会。
这里存在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：
古代中国地域如此辽阔、人口众多，在交通和通信能力有限的条件下，国家究竟怎样把秩序维持到无数村庄？
答案并不是不断增加官员。
任何前现代国家都面临一个基本限制：正式行政体系是昂贵的。
...阅读全文
-
Sep152026
现代人通常把家庭理解为私人领域。
工作属于社会，政治属于国家，而家庭属于个人。
但如果用这种观念直接理解传统中国，就很容易产生误判。
在漫长的农业社会中，家庭并不仅仅承担感情功能。
它同时承担生产、养老、教育、继承、救济、社会身份甚至部分治理功能。
换句话说，传统家庭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“小家庭”，而是一种微型社会组织。
一个人出生以后，从哪里获得食...阅读全文
-
Sep132026
中国传统社会为什么如此重视“礼”？
如果只是把礼理解成礼貌、仪式或者繁文缛节，很难理解它为什么能够在中国历史上维持如此长久的生命力。
礼真正要解决的问题，其实是一个所有社会都必须面对的问题：
人与人不同，利益也不同，那么彼此究竟应当如何相处？
任何社会都需要边界。现代社会大量依靠法律、合同、组织规章和个人权利来确定边界，而传统社会没有如此密集的现代制度...阅读全文
-
Sep132026
如果把人类历史中许多重要思想变化画在地图上，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：它们往往高度集中在城市。
古代雅典，宋代汴京和临安，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，
17世纪阿姆斯特丹，18世纪伦敦和巴黎，
20世纪上海。为什么？难道城市居民天生比乡村居民更聪明？
当然不是。真正的原因，是城市创造了一种特别适合观念变化的社会结构。
城市首先制造“陌生人”
传统乡村社会中，人...阅读全文
作者：盘古飞龙 | 分类：
历史哲学,
杂谈 | 阅读：149 views | 标签：
弱关系
-
Sep092026
Charles Tilly 有一句非常著名的话：
“War made the state, and the state made war.”
战争制造国家，国家制造战争。
这句话对欧洲国家形成研究影响巨大。
但如果把它理解成：“只要战争多，国家就会越来越强。”
那就完全错了。
战争确实可以推动税收、军队和官僚体系发展。
同样也可以让一个国家财政崩溃、人口逃亡、行政瓦解。
真正的问题不是：战争会不会制造国...阅读全文
-
Sep082026
现代地图给人一种强烈错觉：国家之间天然就应该存在清晰边界。
一条线过去，左边属于甲国，右边属于乙国。
但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，真正的边疆往往不是一条线，而是一大片模糊地带。
这里可能同时存在帝国军队、地方部落、商人、牧民、移民、宗教团体和多个政治权威。
所以理解古代帝国时，如果拿现代国界线去想象秦汉、罗马、奥斯曼甚至蒙古帝国，很容易产生误解。
...阅读全文
-
Aug312026
革命最容易给人一种视觉错觉，旗帜换了，皇帝走了，政权名称改变。
新的宪法、新的口号、新的纪年出现。
于是人会自然认为：一个时代结束，另一个时代已经开始。
但是历史真正奇怪的地方在于：
政治权力可以一夜变化，社会结构却很少一夜变化。
法国大革命推翻君主制以后，法国并没有重新从零开始；辛亥革命终结帝制以后，中国的县城、税收、军队、士绅关系和基层治理也没...阅读全文
-
Aug302026
假设一个完全不了解现代文明的人第一次看到钞票，他可能会觉得非常荒谬。
这只是一张纸，它不能吃，不能盖房子，不能御寒。
为什么一个人愿意工作八个小时，只为了换取几张印刷精美的纸？
更奇怪的是，我们甚至已经越来越少使用纸币。工资进入银行账户以后，一个人得到的可能只是电脑数据库里的一串数字。
然而就是这些数字，可以购买粮食、房屋、医疗甚至另一个人的劳动时间...阅读全文
-
Aug292026
历史上最令人困惑的事情之一，是很多制度明明已经暴露严重问题，却迟迟无法改革。
晚清面对军事、财政和行政危机，并不是完全不知道问题；18世纪法国王室财政濒临崩溃，也并不是没人提出税制改革；很多王朝末期的官员甚至比后人更加清楚制度已经失灵。
那么问题来了：
既然大家都知道不改革不行，为什么改革仍然如此困难？
原因在于，制度从来不只是一套规则。
制度同时是...阅读全文
-
Aug282026
一个文明真正的特点，往往只有比较以后才能看见。
鱼如果永远生活在水里，反而最难知道什么叫水。
罗马帝国可以帮助我们重新看秦汉帝国
秦汉与罗马不能简单对应。
一个位于东亚，一个围绕地中海；行政制度、城市传统、军事结构和文化背景都有巨大区别。
正因为不同，比较才有价值。
例如两个大型帝国都需要解决：
怎样管理远距离领土？
如何建设道路？
地方精...阅读全文
-
Aug272026
一个现代人出生以后，很快就会拥有一串数字：出生登记、身份证号码、户籍地址、学历记录、银行账户、社会保险、税务信息。我们习惯了这些东西，以至于很少意识到，在人类漫长历史中，一个国家其实并不总能真正知道自己的人民在哪里、拥有多少土地、种什么粮食、赚多少钱，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疆域里到底生活着多少人。
所以研究国家形成时，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问题是：国家拥有军队和法律...阅读全文
-
Aug012026
读历史久了，很容易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：时代明明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，但很多事情却似曾相识。古代国家担心强邻崛起，现代国际关系同样存在安全焦虑；王朝晚期出现财政困难、利益固化和政治失灵，现代国家也可能遇到类似问题；两千年前的人会被恐惧、荣誉、利益和群体情绪驱动，今天的人似乎依然如此。
于是，“历史总是在重复”成了一句非常流行的话。然而，这句话如果只是感慨，其实没...阅读全文
-
Jul312026
——从汉代悬泉置、罗马驿传到电报帝国，重新理解国家为什么需要“知道”
假如你是两千年前的一位皇帝。首都距离边疆两千公里。
某一天，边境发生了叛乱。但你不知道。三天以后，你仍然不知道。
十天以后，一名驿使终于把报告送到中央。你召集大臣，询问情况，决定调兵。
命令写成文书，由另一批驿使送往驻军所在地。
当军队真正开始行动时，边疆发生的事情可能已经完全不同了...阅读全文
-
Jul302026
宋代是中国古代经济史上极具争议的时期。
城市发展、商业繁荣、货币流通、海外贸易、印刷普及、煤炭使用和手工业生产，都在这一时期达到相当高的水平。
一些研究者甚至把宋代视为世界近代经济的早期形态。
由此产生了一个经常被提出的问题：
既然宋代已经拥有繁荣市场、先进技术和庞大人口，为什么工业革命没有首先发生在中国？
这个问题看似简单，实际上容易陷入两个误区...阅读全文
-
Jul282026
——从汉武帝、开元天宝到路易十四，重新理解“盛极而衰”
历史最容易给人造成一种错觉：
一个国家最强大的时候，应该也是它最安全的时候。
疆域扩大，财政收入增加，军队强盛，城市繁荣，文化灿烂，统治者拥有很高威望——按照常识推断，这样的国家似乎应该比过去更加稳定。
然而历史却一次又一次出现令人困惑的情形：
真正严重的危机，常常不是发生在一个国家最贫穷的时候，而...阅读全文
-
Jul252026
中国古代王朝衰亡的解释中，“土地兼并”是最常出现的概念之一。
一种常见叙述是：
王朝初年土地分配相对平均，农民安居生产；随着豪强地主不断兼并土地，大量农民失去生计；国家税源减少，只能加重剩余农民负担；最终流民增加、起义爆发，王朝走向灭亡。
这一叙述有一定历史依据，却容易把复杂问题简化成“地主贪婪导致王朝崩溃”。
土地兼并为什么在几乎所有王朝中都难以消除？
...阅读全文
-
Jul222026
提到科举制度，人们往往会作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。
一种观点认为，科举打破了贵族垄断，让普通人可以通过读书改变命运，是中国古代社会最重要的制度创新之一。
另一种观点则认为，科举把无数读书人束缚在经典和考试之中，使社会最优秀的人才长期围绕功名竞争，最终造成思想僵化。
这两种评价都抓住了科举制度的一部分，却都容易忽略一个更根本的问题：
科举制度不仅是一种考...阅读全文
假设一个完全不了解现代文明的人第一次看到钞票，他可能会觉得非常荒谬。 这只是一张纸，它不能吃，不能盖房子，不能御寒。 为什么一个人愿意工作八个小时，只为了换取几张印刷精美的纸？ 更奇怪的是，我们甚至已经越来越少使用纸币。工资进入银行账户以后，一个人得到的可能只是电脑数据库里的一串数字。 然而就是这些数字，可以购买粮食、房屋、医疗甚至另一个人的劳动时间...阅读全文
